返香港的第二日,表姨媽就搵我食早餐,咁多年無見,我當然立即答應啦。早餐之後,表姨媽話可以帶我去探阿麻,我倆去買左一個小蛋糕,就上左我阿麻所住的老人院。

上到去之後,阿麻唔在床,在飯堂休息。麻麻好為食(可能我係得到佢的遺傳),她見到蛋糕便立刻向口裡送,即使佢唔認得我同表姨媽,換句話講,佢係唔知邊個買野比佢食,但照食。其實早在1999年佢已經唔係好認得我,上次返來,佢又唔認得又聽唔到我講乜,到今次都費事理我,食為先,哈哈,老人家就是咁可愛,少左從前的怒氣橫秋。

表姨媽餵緊蛋糕的時候,我倒左杯水比阿麻,其他在附近的老人家就起哄,個個都話要飲水,又問我好多野,又同我講好多野,一下子都唔知點應付。不過,並唔係每個老人家都健康同精神,佢地大部分都坐在輪椅上,有一D就會被綁在輪椅上,我阿麻都係被綁住,因為唔綁的話,佢地可能會跌倒。其中一個不停叫我救佢,因為綁住唔舒服。另一個就好辛苦的樣子,好唔精神,仲有一個的目光一路跟著我走。在佢地的眼神入面,睇到的只有無耐,唔知可以做乜,是絕望的眼神,見唔到喜樂,見唔到動力﹐見唔到希望。他們每天也在等,等那一天的來臨。

我看著他們,諗下我年老時候的光景,突然一句說話浮現在我心中,揮之不去:他朝君體也相同。直至我離開老人院的時候,它仍跟左我一個下午。

今日又去探阿麻,買左野比佢食,她在床上想坐起身食,但唔夠力起身唔夠力坐,我要用我的手臂當作椅背頂住佢,先可以坐起身(佢的手被綁,以免從床上跌下來),飲水的時候,我發現原來個杯對佢來講係太重。深深感受到阿麻有幾無力。

在阿麻床位附近,有一位老伯,每次都聽到佢大叫,上次同大家姐去,佢聽到我地講話二家姐結婚(因為阿麻聽唔到,所以我地同佢講野都係要大叫,附近人人都聽到。),咁個位伯伯就大聲問:係咪有人辦喜事呀?我要做人情喎。o係邊度飲呀?記住請我喎。不斷重覆講左半個鐘直至我離開。今日佢就講:放我呀。阿仔呀,你o係邊呀?我有野同你講呀。做乜唔黎搵我呀?唔好唔理我啦。接我返去呀。

其實我都有D衝動走埋去同佢講幾句,但我驚比姑娘鬧,因為伯伯可能有少少精神病。其實後生的仔女都係因為要搵食,而安置佢地在老人院,讓護理員照顧佢地,所以未必係仔女唔理老人家。但如果我有機會可以多D探下呢班老人家,講東講西,傾下講下,唔知可唔可以帶返少少喜樂同希望比佢地呢?我知係好難,不過希望我能夠有咁的心同膽量,希望姑娘唔會鬧。